冰封东北如何突围 国企改革成重中之重 - 政策聚焦 - 黑龙江省纺织行业协会
首页 > 政策聚焦 > 政策聚焦
冰封东北如何突围 国企改革成重中之重
发布时间: 2015-04-14 09:11:42    浏览次数:503



近日,国务院总理李克强视察东北,在长春召开东三省经济形势座谈会,商讨东北经济破局之路。总理直言,三省的经济数据令他揪心,都跌出了经济发展的合理区间。

东北振兴战略已经实施了十多年, 去年东三省经济增速位列全国最后五名,在中国四大经济板块中处于垫底的尴尬地位。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,但并非不重视经济增速,而是要守住底线,7%左右是经济增速的底线,东三省集体表现,可以明确说是“不及格”。

东三省是中国的重工业基地,也是装备制造业的基地,在中国经济迈向中高端的转型时期,东北地区负有特殊责任。遗憾的是,在今天,东三省很少有拳头产品、知名企业。东北地区是最先引进苏联计划经济的地区,国企依然是东三省经济的主体,它们被冠名为“共和国的长子”,在改革开放三十年之间,东南沿海的民营企业日新月异,尤其是在互联网时代,东北没有出现马云,更不用说再次引领中国经济发展。

无疑,东北将成为新一轮国企改革的前锋地带,也是东北自我救赎的契机。在互联网+的时代,计划经济思维带来的等级式的管制,窒息了创新与创业,李克强总理在吉林大学视察的时候鼓励学生勇于创新和创业。东北经济的破局和发展确实需要壮士断腕的魄力,需要心灵深处的革命。

东北回到了冬天?

东北经济的剧烈下行也引起了国际媒体的关注,英国《经济学人》就曾以《东北:重回冰封》为题报道“新东北现象”,东北地区已经成为铁锈地带。此后,新华社也发表了题为《事关全局的决胜之战—新常态下“新东北现象”调查》,深入分析了东北陷入增长困局的原因。计划经济思维依然牵绊着东北经济的发展,依靠投资和房地产,东北在过去十多年间实现了超常规增长,但产业结构的单一性和畸形并没有根本性的改观,政府与市场之间的界线依然不清晰,有形之手伸得过长,市场的活力没有激发出来,人才外流,东北的重化工业优势已非昔比。

自2003年实施东北振兴战略以来,保持了12.7%的年均增长率,高出全国平均水平,但是到了2014年,东三省经济增速集体跌破合理区间,媒体将这一现象称为“新东北现象”。李克强总理在座谈会上发出了这样的疑问:为什么去年以来经济骤然出现如此低迷的状况呢?除了受国内外经济大环境的影响之外,东三省也要从主观上找原因。如果客观原因是主要原因的话,那就不会出现新东北现象了,而是全国经济都会出现如此幅度的下滑。东北板块所具有的内在特征才是这次断崖式下跌的根本原因所在。

从产业结构来看,东北的经济结构存在着很大的问题,李克强说,大庆、一汽“打个喷嚏”,黑龙江、吉林就会“感冒”。产业结构单一,甚至有些畸形,因为原油价格下跌,大庆油田减少产能,黑龙江每年的税收要减少60多亿元。

随着全球大宗商品价格的下跌,东三省背上了“资源的包袱”,总理并不认可这种说法,资源本来是经济增长的动力,怎么可能是包袱呢?所谓的资源包袱更多的是产业结构带来的包袱,一个资源丰裕的地区容易陷入“资源诅咒”,如果依靠卖资源就可以赚大钱,那又有什么动力去发展新产业呢?由于一枝独大,很难枝繁叶茂,单一的产业结构,抗击风险的能力就差得多。

由于存在着事实上的铁饭碗,在东北,“好工作”主要是指大型国企,比如一汽等,或者公务员、事业单位。笔者有位朋友,很有创业的意愿,但是家里根本不支持他自己“折腾”,而是托关系找了份稳定的工作。全球大宗商品价格的上涨,带动了东北经济的发展,也埋下了潜在的隐患,并没有为经济的可持续增长夯实基础。

国企改革重中之重

诚然,东北是新中国工业化的基地,大批的重化工业云集于此,上个世纪90年代国企改革,大批企业破产改制,国企工人失业。十几年过去了,国企依然占据东北经济半壁江山,远超过全国的平均水平。决策流程长,责任不明,互相推诿是多数国企的通病,国企普遍创新意识比较差,因为科层式的管理模式大大增加了决策成本,有时更是屁股决定脑袋,本来是装备制造业的基地,但是很多企业不得不从南方或者国外进口机床设备,在技术水平上的差距越来越大,东北后续增长当然乏力。上个世纪90年代的国企改革就确立了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目标,国企是现代企业还是政府机构的延伸呢?企业的核心特征是有成本意识,新华社的报道中提到一位国企老工人的话:“一米的钢管、几颗螺丝,民营厂子拿这些都当宝。我们却浪费了,不当回事,‘一厘钱精神’没了!”这就是国企和民企在成本意识上的差别,没有成本的控制,企业的利润就被虚耗掉了,更为严重的是,企业从上到下失掉了责任意识。

国企改革的不彻底性抑制了东北经济的微观活力,缺乏激励机制,等靠要的思想还是盛行,面对东北的困境,李克强总理要求要“闯改创”,怎么改变目前不合理的产业结构?不能光等着中央给政策,而是要主动改革,尤其是国企的改革,混合所有制的改革,打破铁饭碗,让国企更多地市场化。

以市场的力量来消解国企的惰性,实现产业的优化,总理坚定地认为,调整经济结构肯定不能靠政府再去兴办一个新产业,还是要激发市场的活力。十八届三中全会确立了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,政府和市场的边界重新厘定,国务院不断减少行政审批,逐步确立权力清单和负面清单管理机制。政府要管住自己的手,加强事中事后的监管。如何让政府放手,又如何承担起应有的责任,这是个大问题,李克强总理曾经就一个审批盖了133个戳还没有结束的事情作出批示。市场经济秩序的建立,核心还是关注政府的手,尤其是各种行政性的审批,其实是将创业者置于小学生的地位,各种“父爱”般的不放心,就创业这个事情来说,政府并没有信息和知识上的优势,而是创业者自己。

在东北生活过的人会了解到,这是个非常看重“关系”的地方,遇到问题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有没有熟人,有没有关系可以利用,而不是要自己花心思去解决。这种思维模式已经渗透到了人们的潜意识之中,对于东北经济的困境,还有些人认为是中央政策没给到位。东软集团的董事长刘积仁先生就反思:我们东北人不如南方人细腻、敢冒险,我们很多时候有雄心壮志,但落地的时候瞧不起那些辛苦的工作,看不上最低微的工作,我们是在皇城根上成长的,我们老想干大事,不想干小事,我们要学习南方人的细腻、肯干小事,干社会上瞧不起的工作,都能一点一点创业,这是成功的基础,任何的事儿,只有小成功,才有大成功。这一反思可以说一针见血,万众创新、大众创业需要的是耐心、耐性,白山黑水孕育的粗犷精神怎么去转换为创业的激情?这种转变需要时间,但是东北已无退路。

三驾马车再次启动?

李克强总理在座谈会的总结中说,“今年年底,我们要回过头‘算总账’,东北三省必须确保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顺利完成。”可以说,这是死命令,东北要打一场翻身仗。

新一届政府确立了宏观调控的底线思维,在保证就业和民生的基础上,以中高速实现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增长方式的转变。稳增长再次成为东北的首要任务,总理给支了三招:基础设施项目建设补上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建设的欠账;大力提振居民消费;以装备制造业为重点扩大出口。总之,让投资、消费和出口三驾马车再次启动。

投资在东北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60%,房地产市场也成为支柱性行业,但是随着房价增速趋缓,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下跌,政府的负债压力陡增。基础设施领域的投资并非仅仅是铁公基,而更应该是城市的地下工程,比如排水、轨道交通等。由于公共交通体系不完善,使得购买私家车变成了必需,而私家车的增加又让城市拥堵不堪。城市立体交通系统的建设在东三省还是最近几年的事情,长春比较早建设了地上轻轨,现在地铁还在建设中,沈阳的两条地铁线路也是新近建成的。相比于出租车或者公交车,轨道交通更受上班族的青睐,不管挤不挤,时间能够保障。立体的城市交通体系是未来的趋势,包括地下停车场。这些设施的建设看上去只是拉动了GDP的增长,但是却可以奠定长期增长的基础。经济发展的动力来自哪里?劳动生产率的提高,当越来越多的人的时间浪费在了拥堵的路上,即便能够按时上班,是不是有些精力也虚耗了呢?城市基础设施的完备化和便利化是东北经济的短板,这个欠账要补上,至少可以拉动一部分人就业,起到稳增长的功效,不过,政府的债务压力可能会更重了,国际评级机构认为东三省政府信用呈现出“投机特征”。

东北有很好的装备制造业基础,北车集团已经开始国际化,总理在吉林大学视察时说,中国不仅有高铁可以推销,还有核电、钢铁、水泥都可以推向国际市场。东三省的重化工业存在着严重的产能过剩,如水泥一度过剩40%。过剩产能的消化需要两个途径:一是寻找市场, 中国推动的一带一路战略核心是推动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,可以转移部分中国的过剩产能,另外,中国正在推动城镇化,在东北的广大农村地区还存在着很大基建的缺口,比如自来水、公路、互联网等等。笔者曾在东北农村调研,多数地区还没有完善的基础设施服务,政府实施的信息化建设,在一些地方的农村地区配备了电脑,但是却没有网线。伴随着智能手机的广泛应用,信息化建设的成本也会相应降低,缩小城乡之间的信息鸿沟,真正发挥互联网+在东北农村建设中的作用。

第二个渠道就是产业的升级与转型,不能在低端制造业上重复性建设,生产没有销路、没有需求、没有高附加值的产品。中国经济迈向中高端的一个重要契机就是实现工业的信息化再造。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正式提出了“互联网+”的战略,国家也将出台制造业2025战略,可以说,作为新中国工业化的发源地,东北负有特殊责任,也有巨大的潜力和空间。中国制造业的全面升级就是东北经济的“风口”。

东北地区有很好的工业基础和人才基础,东三省都有全国知名的高等学校和科研机构,东北地区的技术工人比重是全国比较高的,需要发掘这些人才的潜力,更要留住东北高校和科研院所培养的人才。随着中国基本完成工业化,人口红利逐渐消失,人力资源的开发成为经济增长的新动力。人口不是负担了,而是经济增长的活力与动力所在。东北地区约1.1亿人口,但是生育率却比日本还要低,此外,东北地区是人口净流出地区。要形成大规模的商业活动,必须有人口,有购买力的消费者,东北的老龄化和生育率都让经济增长的前景蒙上了阴影。

东北地区有必要提高人口增长率,同时改善营商环境吸引外地人口流入东北。有了具有创新意识的人口,东北经济才会有韧性,才有抵御风险的能力。刘积仁先生就认为,一个社会的发展,是需要民众的创新、大众的创新,我们任何一个城市,如果有了支柱的产业,是很有风险的,一个支柱倒下来,一个城市就倒下来,如果这个城市有成千上万个创业者支撑,如果一个英雄倒下去,会有千百万个英雄站起来。一个成熟的市场经济并不是由少数几个大企业来支撑的,而是由万千中小企业共担经济增长的责任和风险,无论日本还是德国,中小企业是技术创新的主体。气候的寒冷并不能让营商环境也冷。

东北的企业家精神在哪里?

中央政府制定了创新驱动战略,而创新不仅是一种精神气质,也是一套制度架构。经济史学家道格拉斯·诺斯就认为,知识产权保护制度推动了西方的技术创新,熊彼特也认为,创造性破坏是经济增长的动力。而创新的主体是谁呢?企业家,而不是政府,政府需要做的是塑造一个保护创新的环境,保护企业家的积极性。企业家的冒险精神,企业家对未来商业模式的探索是经济增长的动力。

 

东北地区缺少企业家精神,在经过半个多世纪的计划经济洗礼之后,闯关东的精神需要重振。当年背井离乡来到东北的那些人都是有冒险精神,踏实肯干的人们。解决东北经济增长的瓶颈需要一批有闯关东精神的企业家群体,让东北的技术、人才、资源真正实现有效配置,发挥最大的潜力。在东北的高科技企业很少能够过亿元,但是迁移到南方城市就容易做大做强,东北能够孵化高技术企业,但是却不能让它们走向世界。

李克强总理率领主要的财经大员前往东北会诊,就一些具体问题予以政策支持,但东北振兴的关键还是要靠自己,靠内生动力,靠改革的红利。另外,中央给的政策也要落到实处,真正能够承担起改革的重担,对于忽视民生、为官不为的“庸政”、“懒政”,要曝光,要追责。东北经济振兴的突围之战,已经拉开大幕。(凤凰网)